指导案例93号：于欢故意伤害案总结

刑事二审

 |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

 | （2017）鲁刑终151号

于欢案的核心结论是：于欢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，但属于防卫过当，构成故意伤害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该案是我国正当防卫制度适用的里程碑式案例，完整展现了 “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+ 侮辱 + 轻微殴打” 场景下，正当防卫、防卫过当、故意伤害罪的司法认定逻辑。

一、核心法律依据（《刑法》第 20 条）

1. 正当防卫（第 1 款）：为使本人 / 他人人身、财产等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，采取制止行为，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，不负刑事责任。
2. 防卫过当（第 2 款）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、造成重大损害的，应负刑事责任，但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。
3. 特殊防卫（第 3 款）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防卫致不法侵害人伤亡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不负刑事责任。
   

二、于欢案的不法侵害定性（符合防卫前提，但不属特殊防卫）存在 “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”（可防卫）

• 杜某 2 等人实施非法限制人身自由（围堵、盯守、阻拦离开）、侮辱（裸露下体辱母、辱骂）、轻微殴打（拍打面颊、揪头发、推搡、卡颈部）
• 该行为持续进行、具有现实紧迫性，符合《刑法》第 20 条第 1 款 “不法侵害”，于欢有权防卫。

三、不属 “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”（排除特殊防卫）

• 侵害目的是催债，无杀人、重伤故意；手段为徒手、轻微暴力，未持凶器。
• 民警在场、警车警灯闪烁，人身安全无致命危险，不满足《刑法》第 20 条第 3 款特殊防卫的前提。
  三、防卫过当的认定（核心判断：明显超必要限度 + 造成重大损害）

四、明显超过必要限度

• 侵害强度：仅轻微暴力、无致命攻击；防卫手段：使用15.3 厘米单刃尖刀（致命性工具）连续捅刺四人。
• 紧迫性：民警未离开、围逼无强烈攻击，防卫时机非最危急时刻。
• 比例失衡：用致命手段制止轻微侵害，手段与强度远超制止侵害所需。

五、造成重大损害

• 致1 人死亡、2 人重伤、1 人轻伤，符合《刑法》第 20 条第 2 款 “重大损害”（重伤、死亡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。
  综上，于欢行为同时满足 “明显超必要限度” 与 “造成重大损害”，依法认定为防卫过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。
  四、定罪：防卫过当→故意伤害罪（非故意杀人）
• 主观：目的是制止侵害、离开现场，无追求 / 放任死亡的故意，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。
• 客观：对过当伤亡结果持放任态度，符合故意伤害罪构成，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。
  

六、量刑：防卫过当 + 被害方严重过错→减轻处罚（5 年）

1. 法定减轻：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，将 “故意伤害致人死亡” 的 10 年以上刑期，降至 3–10 年区间
2. 酌定从轻
   ◦ 被害方长期非法逼债、侮辱辱母，对引发案件有严重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。
   ◦ 于欢如实供述，认罪悔罪。
3. 最终量刑：综合全案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最高法。
   

七、司法规则提炼（该案确立的裁判标准）

1. 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+ 侮辱 + 轻微殴打：属一般不法侵害，可防卫，但不适用特殊防卫
2. 防卫过当判断：综合侵害性质 / 强度 / 紧迫性与防卫手段 / 时机 / 后果，致命手段对应轻微侵害，通常认定过当
3. 量刑考量：被害方严重侮辱、亵渎人伦的，应大幅从轻，兼顾法理与情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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